我對這個產業有熱忱,但對這間公司的長期發展,老實說我心裡沒有把握。新創本來就是高風險,而這個商業模式的困難與複雜度,讓我很難說服自己這個風險是值得的。
更根本的是,因為家人都在亞洲,接受這個機會,意味著把自己的職涯的根更深地扎進北歐,走向一個與我最終想去的方向背道而馳的地方。
年輕時,我願意為了夢想承受成本與不確定性;如今,我更在意生活是否能長久維持,而不單單只是工作是否有熱忱。
當然斯德哥爾摩有它的好:高英語水平、完善的育兒政策、乾淨的街道、友善的氛圍。但那些好處,多數是給有家庭的人準備的。對一個獨自漂泊的人來說,我享受不到那些,卻要獨自承擔搬遷與生活的成本。
道理我都懂,但人總是對放棄的事抱有念想。失業帶來的不安全感更進一步加深了這樣的想法與懷疑。理智告訴我決定是對的,情緒卻反問:「你確定嗎?」
於是我搭上往斯德哥爾摩的飛機。看著窗外厚重的雲層,我內心夾雜著矛盾 —— 既希望釋懷,又擔心喜歡上那座城市。
我不知道這趟旅程能不能找到答案,只希望當我游到浮木旁時,能看清楚,它究竟是救命的機會,還是在風浪裡被想像放大的幻影。
我緩緩閉上眼,聽著機上的嗡嗡聲,讓睡意悄悄地將煩惱帶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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