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家旁邊，有一條不大不小不短不長的巷子。
它是菜市場，是我國小上下學必經的路，也是每次環境消毒時會突然跑出一堆蟑螂的地方。
這條巷子內有間音樂教室。國中的時候，我常常背著吉他來上課。
至於為什麼學吉他？我也說不上來。可能只是因為姊姊學了，所以我也就跟著學。
每次下課，推開門的瞬間，空氣就會變成兩種世界的交界：
音符與練習 vs 菜市場的味道。
那味道說不上好聞，但卻很熟悉。
巷子的尾端是一間雞肉攤。我總納悶：為什麼菜市場裡的殺雞販子，長得越來越像被殺的雞？
而更神奇的是，雞肉攤的正對面，還是一間佛堂。一邊是日常的殺生，另一邊則是誦經的安靜。它們沒有互相解釋，也沒有迴避彼此，就這樣長久地並排存在。
有時候我會想，一條巷子怎麼可以同時容納這麼多完全不同的東西。童年、氣味，還有一些說不清楚的生命感。
這些畫面後來慢慢變成一種記憶，在異鄉的天空底下，突然浮現。看著傍晚的雲被夕陽慢慢染色，從灰藍變成橘紅，再一點一點地暗下來。我才突然意識到 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看過天空了。
長大之後，我總是一直在移動。待辦事項、工作、競爭、旅行，把人從一個地方推向另一個地方。從 A 城市到 B 城市，從一個國家飛往下一個國家。好像只要一停下來，人就會慢慢變空，像一個正在漏水的容器，只能不斷往裡補東西。
忙碌了幾年後我才發現，有些東西其實並沒有流走。
它不是行程，也不是成就。而是一些很具體、甚至有點不合邏輯的回憶與畫面：
巷子裡的氣味。
菜市場與佛堂並排的安靜。
音樂教室門一打開，世界突然混在一起的瞬間。
還有那個背著吉他的自己。那些東西不會被寫進履歷，也不會變成成就。
但它們會在某個很安靜的時刻突然出現，提醒你一件事：
你不是一直在往前走而已。
你也曾經在某些地方，真的存在過。
我家旁邊 那條不大不小的巷子
混雜著菜市場的氣味 和國小的影子
推開音樂教室的門 兩種世界在交界
背著吉他的少年 彈著青澀的音節
巷子尾端的雞肉攤 對面是一家佛堂
一邊是日常的殺生 一邊是誦經的安詳
它們沒有互相解釋 只是長久地並排
一條巷子 怎麼能容納下 這麼多的存在
在異鄉的天空下 傍晚的雲被染红
我已經很久很久 沒有抬頭看星空
我們一直在移動 從一個城市到下一個夢
以為停下來 靈魂就會變空
這些年來 履歷填滿了待辦的行程
競爭和旅行 把人推向遠方的黃昏
像個漏水的容器 不斷往裡面補東西
卻在安靜的時刻 突然想起那條巷子裡
那些不會寫進履歷的畫面
音樂教室門打開的瞬間
殺雞販子的臉 佛堂燃燒的線香
原來從來沒有流走 一直留在心上
在異鄉的天空下 傍晚的雲被染红
我已經很久很久 沒有抬頭看星空
我們一直在移動 從一個城市到下一個夢
以為停下來 靈魂就會變空
我不是一直在往前走而已
那些不合邏輯的記憶 都在提醒你
在某個時空裡
你曾真實地 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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